我似乎总觉得，只要他愿意解释，我依然是最重要的那个人。我微微一笑：“你忙你的。”他却说：“我最近不太容易生气了。”不知为何，顾宴州的神情似乎更加严肃。午后，我独自用完午餐，刚回到家，就收到了来自上海的电报。二哥简短地写道：你来吗，任何时候都欢迎。我将电报小心折好，藏入首饰盒的底下。
直到晚上十一点，顾宴州才回到家，他带来我喜欢的栗子蛋糕，还特意上楼来见我。“录音进展慢。”他说，“下次我再补偿你。”我此时正在查看上海商号寄来的账目，听到他的话只是点头：“好的。”顾宴州并没有离开，他靠在门口静静看了我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：“苏宜宁，你这么懂事，我反倒有些不安。”我也笑了，回想起前世的二十七年，终于学会了他最爱的懂事之道。
在沈清禾第一次正式录制慰问唱片的那天，军部邀请了很多记者。起初我并不想去，但是顾宴州却亲自来接我。他说：“陈主任提到您是电台最大的赞助者，不露面可不好。”说完，他便帮我整理披肩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出门前，他甚至稍微弯下腰为我换上了一双不易打滑的鞋子：“外面在下雨，穿上这双吧。”我低头看着他半蹲在我面前，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酸楚。顾宴州并不是从未对我好过，正因如此，那十八张唱片才让我在一夜之间回想起我的二十七年。
到达电台时，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沈清禾一出现，就听到有人阴阳怪气地评论：“一个在百乐门唱歌的人，也能进军部？”声音中充满了嘲讽。沈清禾面色顿时苍白。正当陈主任忙着劝解时，顾宴州却停下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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